第四章　歷史

一﹑布爾克哈特

　　杰考伯‧布爾克哈特（Jacob Burckhardt）是十九世紀主要歷史學家之一。布爾克哈特生于瑞士﹐在巴塞爾做過教師﹐曾與尼採共事並交友。布爾克哈特以文化歷史之父著稱。早期的歷史學家多注重政治歷史和軍事歷史﹐布爾克哈特則注重人生的各個層面﹐包括宗教﹑藝術和文學。
　　布爾克哈特最著名的著作是﹔荷蘭歷史學家輝星格（Huizinga）稱它為“那部超然的傑作”。世上鮮有絕佳之手筆和絕佳之題目的結合﹐而這部非同尋常的作品正是這種結合的體現。這本書的前三部份尤其好──易讀而有趣﹑深刻而充滿哲學蘊含。書中有關裡歐‧巴提斯塔‧阿爾伯悌（Leon Battista Alberti）的兩頁尤其令人難以忘懷。
　　阿爾伯悌是一個“復興之人”（或譯“全才”﹔英文中“Renaissance man”是指興趣廣泛﹑知識豐富的人──譯者注）﹕他的興趣無所不在。布爾克哈特描述了阿爾伯悌怎樣學習音樂﹑法律﹑物理﹑數學﹑繪畫和文學方面的知識﹔布爾克哈特說﹕“他認真鑽研各類藝術家﹑學者和工匠的學問﹐連鞋匠手藝的秘密和特性也不放過﹔他在各個領域裡都學有所成﹐並達到嫻熟靈巧的程度。”1　阿爾伯悌極其熱愛生活﹔布爾克哈特談及“他全方位地接觸周遭的生活時所表現出的那種強烈的敏感。在看到挺立的大樹和起伏的玉米地時﹐他熱淚盈眶﹔他稱那些英俊﹑威嚴的老人為“自然之光”﹐並怎麼也看他們不夠。”2　對生活如此熱愛和對現實如此讚嘆的態度是文藝復興的本質。
　　按照布爾克哈特的說法﹐在中世紀“人僅作為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一個家庭或一個社團的成員而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而在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人成了一個精神的‘個體’。”3　布爾克哈特認為﹐個性在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者那裡達到其頂點﹔這些人文主義者棄基督而敬古人﹐他們在寫作和生活方面都慕古仿古。
　　布爾克哈特的《希臘文化歷史》（History of Greek Culture）一書也和他的意大利文藝復興一書同樣有趣﹔這本書也討論了個性問題。布爾克哈特認為﹐希臘人有一種高度發展的個性﹐而當時的其它社會則以群體﹑等級制度和道德戒律的重量壓垮個性。4
　　除了《意大利文藝復興之文明》和《希臘文化歷史》這兩本書以外﹐布爾克哈特還寫了《康斯坦丁時代》（The Age of Constantine）﹐該書以羅馬歷史上一段衰退時期為主題。

二﹑輝星格

　　約翰‧輝星格是二十世紀的重要歷史學家之一。輝星格認為自己是繼布爾克哈特歷史研究之傳統的文化歷史學家。輝星格所著重研究的是一段布爾克哈特所忽略的歷史時期﹕中世紀。輝星格最著名的作品是《中世紀的衰亡》（The Waning of the Middle Ages）。在這部著作中﹐輝星格指出中世紀之晚期是一個疲塌﹑悲觀和頹廢的時期。這本書思想深刻﹑可讀性強﹐堪稱優秀歷史學著作。該書儘管篇幅不長﹐但卻涉及了中世紀生活的多個層面﹐如哲學﹑文學﹑繪畫﹑騎士精神﹑愛情生活﹐等等。輝星格在書中還描述了中世紀人的敬虔之心怎樣表現在宗教儀式和其它外在形式上。中世紀人對聖人和聖人的遺骸頗具敬意﹕“１３９２年﹐法國國王查爾斯六世在一次盛大宴席上﹐向皮埃爾‧底艾利（Pierre d'Ailly）贈送他的先人聖路易的肋骨﹔他把聖路易的整條肋骨贈送給伯叔百利（Berry）和伯根底（Burgundy）﹐又把一根骨頭分贈給幾位教士﹔這些教士在讌會後平分了這份厚禮。”5
　　輝星格在另一本書《人與思想》（Men and Ideas）中也討論了中世紀。《人與思想》是文章集﹐其中大部份都是好文章。在一篇題為《文化歷史之任務》（The Task of Cultural History）的文章中﹐輝星格指出﹐歷史應該使過去復活﹐應該給讀者一種對某一歷史時期身臨其境的感覺。輝星格對現代歷史研究和傳記寫作中的浪漫主義和試圖把歷史娛樂化的傾向嗤之以鼻。他寫道﹕“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文學效果能與純粹的﹑冷靜的歷史品味相媲美。”6
　　輝星格德的其它文章被收集在一本題為《十七世紀荷蘭文明史及其它》（Dutch Civilization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and Other Essays）的書中。這本書的大部份文章不是為了一般讀者所寫的﹐而是為了輝星格的同胞荷蘭人和他的一些同時代人而寫的。輝星格之鐘情于荷蘭使人聯想起奧特迦之鐘情于西班牙。在一篇題為《歷史思想之審美因素》（The Aesthetic Element in Historical Thought）的文章中﹐輝星格宣佈他對“歷史思考中審美因素的重要性堅信不移”﹐他反對歷史應當試圖科學化的說法。他說﹕“歷史學家試圖重新經歷像我們一樣的人所曾經歷的一切……　真正的歷史研究激發我們的想像﹐並激勵我們形成觀念﹑畫面和景像。”7
　　輝星格的《在明日之影中》（In the Shadow of Tomorrow）一書不是一部歷史著作﹐而是一個西方文明史的分析。它討論了從道德無政府狀態到藝術頹廢等諸多不斷困擾西方的問題。儘管這本書有時令人想起奧特迦的《群眾之反叛》﹐但相比較而言﹐它不如奧特迦的書與我們的時代聯繫得緊密﹐因為其中很大一部份是對法西斯的批判。儘管如此﹐《在明日之影中》仍不失為有趣﹑簡短而可讀的好書。這裡﹐輝星格注意到﹐現代教育和新聞媒體都對文化有害而無益﹕“我們的時代面臨著一個令人氣餒的事實﹐這就是﹕文明社會所自吹自擂的兩大成就──普及教育和現代宣傳媒體﹐不像是在提高文化水準﹐而是在製造文化衰弱和文化頹廢的症狀。”8　
　　在觀察現代藝術時﹐輝星格發現﹐在現代文學和現代繪畫當中都有一種非理性的趨勢。文學和繪畫變得越來越令人費解。輝星格說﹐通觀歷史﹐詩歌一直都保持了“與理性表達的某種關係……　直到〔十九〕世紀的最後幾年﹐我們才發現詩歌在有意偏離其理性之軌道。”9
　　輝星格對美國和美國曆史格外感興趣。他著有《世人與美國民眾》（Man and the Masses in America）和《美國生活及其思想》（Life and Thought in America）﹔這兩本書往往合集出版。這兩本書的研究對象是１９２５年以前的美國和現代社會的一般現像﹐包括報紙﹑電影和文學。作者對形成美國曆史的經濟力量傾注了相當的關注。
　　輝星格在許多著作中都討論了文化中的游戲因素。最後﹐當他的生命即將結束﹑他被納粹關押起來時﹐他把這些想法整理成冊﹐寫了一本題為《游戲人﹕文化之游戲因素》（Homo Ludens: A Study of the Play Element in Culture）。《游戲人》一書有很多有趣的思想﹐但是這些思想的表達卻是相當學術味道和相當枯燥的。輝星格認為﹐游戲是人類生活的基本現實之一﹐並是詩歌﹑音樂﹑哲學──甚至是法學和戰爭的基本出發點 。任何想要深入鑽研人類深層本性的人和任何對人類之所以發動戰爭和創造文化感興趣的人﹐都應該認真考慮輝星格的這一思想。輝星格在這裡所討論的不止是游戲﹐他討論的是人類的本性﹐是人類本性中的根本動力。他寫道﹕“所謂一種社會的刺激﹐游戲式的競爭精神比文化本身還要古老﹐它如同一種真正的酵素充滿所有的生命體。神聖的游戲生出宗教儀式﹔玩耍生出詩歌﹐並滋養詩歌﹔音樂和舞蹈純粹就是游戲……　因此﹐我們不得不得出這一結論﹕文明在最早階段是一種游戲。文明不是產生于游戲……文明是在游戲中形成﹐並作為游戲而形成的﹐它從未離開過游戲。”10

三﹑湯恩比

　　阿諾德‧湯恩比（Arnold Toynbee ）于十九世紀末出生于英國﹐他的大部份作品產生于二十世紀。湯恩比最廣為人知的著作是他的《歷史研究》（A Study of History）。湯恩比在這本書中闡述了這一觀點﹕統治階級對反抗的勞動階級失去控制之時即文明開始衰退之日。按照湯恩比的分析﹐統治階級試圖通過建立大一統的國家制度以維持秩序﹐但這個辦法只能保證暫時的成功。與此同時﹐勞動階級在大一統的國家制度中建立起一種宗教﹐這種宗教逐漸以一統的教堂形式出現。大一統的國家制度逐漸解體﹐而宗教之統治卻得以存活。這個一統的宗教統治便如此而成為新的文明的種子。湯恩比的這一理論基於羅馬帝國之衰亡和基督教之興起的歷史事實﹐但他堅持認為這是普遍的歷史規律。湯恩比狂熱信奉基督教﹐他的歷史理論往往反映他對宗教的虔誠。湯恩比跟黑格爾一樣﹐也相信歷史中運行著一種具有神性的規律。
　　湯恩比所生活的時代是歐洲的歷史地位發生重大變化的時代﹐他對這些變化感到強烈的震驚。在湯恩比年輕的時候﹐歐洲位於世界峰巔﹐其殖民地遍布世界各洲。然而﹐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歐洲就丟失了大部份的殖民地﹐並且失去了在世界上的統治地位。然而﹐儘管西方不再像以往那樣在世界上佔統治地位了﹐西方的影響仍然是巨大的。湯恩比預見到“整個世界的急遽西方化”11　但是﹐西方文化曾經只屬少數精英分子所有﹐它一旦逐漸流散于一切社會階層和所有國家﹐它的質量就下降了﹔它流散得越為廣泛﹐它的質量就越為低劣。
　　非西方國家進退兩難﹕要麼模仿西方﹐採用一種劣等的西方文化﹐並同時失去自己的生命力和創造力﹔要麼閉關自守﹐以避西方之影響。湯恩比指出﹐日本先嘗試了前者﹐又嘗試了後者﹔先嘗試了閉關自守﹐又嘗試了模仿西方。雖然日本在物質上獲得了成功﹐但這個成功是以損失其生命力和創造力為代價的。湯恩比分析說﹐一個國家即使像日本那樣成功地傚法了西方﹐它也是除了“在無從釋放新的創造能量的基礎上僅僅擴大被模仿國機器生產的貨物數量”12　以外﹐其它便一無所獲。因此﹐當西方世界陷入一種困境﹐即陷入精神危機時﹐非西方世界也陷入在困境之中。
　　湯恩比認為﹐擴大聯合國的權力至關重要﹐聯合國可由此而逐漸成為世界的政府。在湯恩比看來﹐文明的最大希望是在一個宗教的基礎上﹐即在基督教的基礎上﹐發展世界政府﹐以致建立世界文明。
　　除了《歷史研究》和《審判文明》（Civilization on Trial）﹐湯恩比還寫了《希臘文化﹕一段文明史》（Hellenism: The History of a Civilization）。這本書語言簡潔﹑條理清晰﹐總結了從荷馬時期到羅馬帝國衰亡時期的古代文明﹔書中對經濟和軍事事件有側重描述。湯恩比還寫了﹐或者不如說﹐還編撰了《世界的一半﹕中國日本之歷史與文化》（Half the World: The History and Culture of China and Japan）﹔這本書對中國和日本做了精彩的介紹。

四﹑古代歷史

　　古代史研究應該從俄國曆史學家羅斯托富澤夫（Rostovtzeff）開始。羅斯托富澤夫寫了一部兩卷本的《古代世界之歷史》（History of the Ancient World）﹔此書的第一卷講的是美索不達米﹑埃及和希臘史﹐其題目是《東方與希臘》（The Orient and Greece）﹐第二卷講的是羅馬史﹐比第一卷更有意思。羅斯托富澤夫的著作堪稱思想深刻﹑結構嚴謹之佳作。
　　雖然羅斯托富澤夫名不見經傳﹐但他在學者當中卻享有很高的聲譽。比如﹐輝星格就對羅斯托富澤夫倍加讚賞﹐他曾寫道﹕“羅斯托富澤夫以一個亟待回答的問題結束了他的《羅馬帝國社會與經濟史》一書﹐而我們對這個問題至今還沒有找到答案﹕‘要強行地將一個高級的文明延至一個低劣的階層而不降低其標準和嚴重損害其質量﹐這可能嗎﹖每一種文明當它開始向民眾滲透時﹐它就一定開始衰退了﹐難道不是這樣嗎﹖’”13
　　富斯特爾‧德‧庫朗杰（Fustel de Coulanges）在《古代城市》（The Ancient City ）一書中﹐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觀察了希臘和羅馬﹐書中介紹了作為古代社會基礎的原始宗教思想。這本書易讀易懂﹐即能幫助讀者了解古希臘人和古羅馬人﹐也能幫助讀者從廣義上了解初始的人類。它描述了原始人怎樣崇拜祖先﹑每一個原始家庭怎樣有了自己的宗教﹑個人怎樣隱沒在家庭之中以及長子怎樣繼承家庭的宗教。它還描述了古代城邦怎樣始于原始家庭和古代政治家怎樣像原始家庭的父親一樣﹐即是君主又是牧師。
　　討論西方經典著作﹐若不提十八世紀的英國曆史學家愛德華‧吉本（Edward Gibbon）和他的名著《羅馬帝國的衰亡》（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就不算完整。吉本以撰文風格和褻瀆宗教的態度著稱。他的文章多冗長沉悶﹑措詞過於講究﹐但它能教給人很多英語知識。假如讀者想認識一下吉本﹐那就應該讀他《羅馬帝國的衰亡》第十五章﹔這一章涉及早期基督教。
　　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us）常被稱為歷史之父。他的著作《歷史事件》（Histories）涉及波斯和希臘之間的戰爭以及其它古代歷史題目。他的書易讀﹑有趣﹐故事傳說俯拾即是。
　　跟希羅多德相比﹐修西得底斯（Thucydides）以更嚴肅﹑更冷靜﹑更實際的態度對待歷史。修西得底斯著有《派勒坡尼斯之戰》（The Peloponessian War）。這本書描寫的是雅典和斯巴達及其盟友之間的戰爭﹐修西得底斯本人就是這場戰爭的參加者。大概除了塔西佗（Tacitus）以外﹐修西得底斯在古代歷史學家中算是享譽最高的了。他的作品哲理深刻﹑風格輕鬆﹑趣味無窮。他對人類社會的觀察不訴諸情感﹐冷靜而淡漠﹐令人想起馬基亞維裡（Machiavelli）。他注意到發生在波婁坡尼斯之戰期間的希臘精神的變化﹕“在整個希臘世界中存在著一種普遍的性格墮落。簡單而樸素的處事方法是高貴本質的體現﹐而這竟被認為荒謬可笑﹐並很快就不復存在了。”14
　　利維（Livy）是資格最老和名氣最大的羅馬歷史學家之一。利維著有一部卷帙浩繁的著作﹐它以羅馬帝國的建立開始﹐直至羅馬共和國的結束﹔現存的利維著作已不完全。長期以來﹐利維一直是很受人歡迎的作家﹐但他的名聲卻不比修西得底斯。在利維的作品中常可見到傳說和迷信。
　　朱利葉斯‧凱撒（Julius Caesar ）是另一位早期羅馬歷史學家。凱撒最著名的著作是他的《高廬之戰》（Gallic Wars）﹐此書描述的是凱撒本人在高廬所打的各次戰役。凱撒的著作以風格的簡潔和清晰而見長。
　　塔西佗和利維與凱撒之間有幾代人之隔﹐他的著作在內容上比利維和凱撒的更複雜﹑更精確。在所有的羅馬歷史學家中﹐塔西佗是唯一可以在哲理的深刻闡述和心理的微妙描寫方面與修西得底斯齊名的人。塔西佗這樣寫道﹕“只有一個目標值得無休止地追求﹕后人的讚譽之聲。蔑視聲名也就蔑視了得以獲得聲名的美德。”15　塔西佗一直享有盛譽﹔蒙田﹑吉本等人都尊奉塔西佗為古代最偉大的作家之一。塔西佗最著名的著作是他的《歷史事件》（Histories）和《編年史》（Annals）﹔這兩本書都專論羅馬帝國史。塔西佗還寫有關於演說術﹑德國土著和他的岳丈阿格雷克拉將軍和總督（Agricola）的短篇著作。還有很多塔西佗的著作沒有流傳下來。塔西佗的著作以其內容深厚充實和風格複雜多變而見長﹐他也以對羅馬皇帝暴政的不滿而著稱。
　　隋托尼斯（Suetonius）生長于塔西佗一兩代人之後﹐當時正值羅馬文明衰退之時。隋托尼斯著有《羅馬皇帝傳》（The Lives of the Caesars）﹔這是一本羅馬皇帝傳記故事的綜合之作。隋托尼斯寫的是臥房歷史﹔他的書充斥著閒話﹑謠言。然而﹐公正地說﹐隋托尼斯的書還是輕鬆可讀的──比塔西佗的更是如此──它可以使人了解到不少羅馬帝國後期的歷史。

五﹑中世紀史

　　判斷書的優劣有兩個標準。第一是質量﹐或者說是一本書本身的特質。第二是效果﹐或者說是一本書能為讀者所做的﹐即一本書可給予讀者的樂趣和知識。一部傑作既有質量也有效果﹐一部劣作既無質量也無效果。
　　有一個在效果上頗佳﹐卻在質量上有所欠缺的例子﹐這就是《一○○○年﹕千年之末生活狀況﹕一個英國人的世界》（The Year 1000: What Life Was Like at the Turn of the First Millennium: An Englishman's World）這本書。本書作者羅伯特‧雷西（Robert Lacey）和丹尼‧丹辛格（Danny Danziger）是經驗豐富的作家﹑新聞記者﹐是以文為生的專業寫手。他們成功地寫作了一本可讀﹑有趣﹑娛樂性強的書﹔讀者掩卷時會有意猶未盡之感。然而﹐他們未能成功地寫就一部經典著作﹔他們為了當代讀者而寫作﹐而不是為了后代而寫作。這兩位作者對自己所著述的題目的知識功底不夠深厚﹐並缺乏得出概括性結論或深刻思想的能力。但是﹐在收集奇聞軼事並將之編撰成文方面﹐他們的確做得不錯。

六﹑美國曆史
　　
　　一個城鎮的歷史可以為一個國家的歷史提供寶貴而新鮮的觀察角度。我推薦一本有關麻省康考德鎮的歷史的書﹐叫做《康考德﹕美國城鎮》（Concord: American Town）（湯森‧斯噶德爾 Townsend Scudder 著）。這本書的風格類似小家碧玉﹐屬輝星格所批判的那種﹐但它闡明瞭美國曆史的幾個重要主題﹐而且其手法是讀者所喜聞樂見的。
　　Ｈ﹒Ｗ﹒可勞克爾（H.W. Crocker）寫的《羅伯特‧李論領導藝術》（Robert E. Lee on Leadership）一書是美國曆史上一位偉人的簡短傳記。此書的文學價值被作者欲向商業界首領傳授領導才能的意圖所損害。儘管有這樣一個缺點﹐這本書仍不失為有趣可讀之作。書中對南北戰爭的看法基於南人的觀點﹐而不是像通常所見的那樣﹐基於北人的觀點。本書的參考書目可引導讀者找到有關美國曆史上這一戲劇性階段的其它值得一讀的書籍。

七﹑拿破倫和希特勒

　　哲學家和心理學家對拿破倫和希特勒的研究興趣永無止境。學者們常常指出兩人之間的相似﹕兩人都出生在他們所統治的國家以外（拿破倫出生在科西嘉島﹐希特勒出生在奧地利）﹔兩人都是天才人物﹔兩人都是驍勇善戰﹑非同一般的兵士﹔兩人都出身微寒﹐卻最終獲得了絕對權力﹔兩人都開創了擴張性帝國﹔兩人都在俄國被擊敗﹐然後又受到西方國家的打擊﹐最後被徹底消滅。
　　寫拿破倫的許多書都很有趣。安德烈‧莫若阿（Andr� Maurois）的《拿破倫﹕圖片傳記》（Napoleon: A Pictorial Biography）是對拿破倫很好的介紹。它和莫若阿關於伏爾泰的書一樣易懂易讀﹐令讀者感到輕鬆。
　　《拿破倫其人》（Napoleon the Man）由莫雷支考夫斯基（Merezhkovsky）所作﹐是一本簡短而引人入勝的書。書中最有趣的部份是那些來自熟識拿破倫的人的引語﹐這些引語比作者本人的議論要有趣得多。閱讀此書的讀者會想要閱讀作者從中收集那些引語的書。然而﹐這些第一手資料多長篇巨制﹑卷帙浩繁﹔讀這些書所要求的耐心比讀莫雷支考夫斯基的書所要求的耐心要大得多。
　　拿破倫在孩童時期就熱情洋溢且富有理想。他得靈感于古代歷史﹑普魯塔克（Plutarch）所講述的古希臘﹑古羅馬英雄故事和法國悲劇。他決心要仿傚歷史和戲劇人物﹐要成就驚天動地之舉。他不明白為什麼他週圍的人沒有要當英雄的願望。他背棄人群﹐他孤獨乖僻。拿破倫集夢幻似的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態度于一身﹔一個熟悉他的人說﹐他“喜歡所有帶有幻想色彩的東西﹕奧西恩（Ossian）的詩﹑柔和的光線﹑憂鬱的音樂……　他聽著音量微弱﹑速度緩慢的音樂時﹐可以陷入一種恍惚的神情﹔一到這時候﹐我們就誰都不敢打攪他﹐哪怕是以最最輕微的動作。”16
　　Ｊ﹒Ｈ﹒羅斯（J. H. Rose）寫的《拿破倫之個性》（The Personality of Napoleon）和莫雷支考夫斯基的《拿破倫其人》截然不同﹕莫雷支考夫斯基寫的是拿破倫的靈魂﹐而羅斯寫的是拿破倫的政策──他的法律政策﹑經濟政策﹑政治政策和軍事政策。儘管羅斯的書與莫雷支考夫斯基的書不同﹐但它也是一本讀來有趣的好書。還有一本很有意思的關於拿破倫的書﹐這就是何諾德（Herold）寫的《拿破倫思想》（The Mind of Napoleon）──一本拿破倫語錄。最好的全面講述拿破倫歷史的書由拿破倫的同學和秘書波瑞安（Bourrienne）所撰。17
　　有關希特勒的最佳之作是斯比爾（Speer）《第三帝國內幕》（Inside the Third Reich）。托蘭德（Toland）的兩卷本希特勒傳記也是一本令人愛不釋手的書﹐讀了它可以了解當時的歷史和希特勒本人。希特勒的自傳《我的奮鬥》（Mein Kampf）和墨索裡尼的自傳一樣﹐其中某些部份很有意思。對墨索裡尼感興趣的讀者應該去讀愛米爾‧路德維格（Emil Ludwig）的《與墨索裡尼談話筆錄》（Talks with Mussolini）。

八﹑科多瑞等人

　　在歷史領域裡﹐當代最優秀的學者之一是艾利‧科多瑞（Elie Kedourie）。科多瑞的專門領域是民族主義和中東事務。科多瑞于上世紀三十年代出生于一個伊拉克猶太人社區。當阿拉伯民族主義分子在伊拉克掌權時﹐他們沒收了猶太人的財產﹐並消滅了猶太人社區。科多瑞對民族主義的罪惡有親身經歷。雖然﹐他是猶太人﹐但是他對猶太人的民族主義和對阿拉伯人的民族主義持同樣的批評態度。他認為以色列是猶太民族主義和猶太恐怖主義的產物﹐並把以色列說成是一個“沒有一個正人君子能夠對其效忠的不正常的東方聯邦。”18
　　科多瑞持保守的政治觀點。激進分子認為﹐西方國家的罪責在於剝削和統治其它文化﹐而科多瑞卻認為﹐西方國家過早地使自己的殖民國家獨立自主。他認為從很多方面來說﹐舊的殖民帝國都比新近獨立的國家有利於大眾。科多瑞著重批評的一位激進的思想者是湯恩比﹔科多瑞在《柴特漢姆幫之論》（The Chatham House Version）意文中對湯恩比進行了猛烈攻擊。19
　　保羅‧約翰遜（Paul Johnson）是另一位有保守主義傾向的當代歷史學家。約翰遜所著《現代時日》（Modern Times）是一部二十世紀的歷史概況。科多瑞的著作學術氣息濃厚﹑且嚴肅而深刻﹐約翰遜的著作則多有奇聞軼事﹐且傾向于新聞寫作。約翰遜書中所採集的奇聞往往使讀者吃驚﹐比如﹐他描述一個印度的政治家怎樣在每天清晨喝一杯自己的尿。偉大的歷史著作決不止于奇聞軼事﹐它是對人類狀況的認真解釋。不幸的是﹐現代歷史學家們發現﹐如果他們在書中堆積充滿刺激性的奇聞軼事﹐他們的書就可以暢銷。

九﹑高依坦和格倫那寶姆

　　高依坦（Goitein）和格倫那寶姆（Grunebaum）是現代的兩位中東問題專家。高依坦專事猶太文化研究﹐格倫那寶姆則專事伊斯蘭文化研究。兩人的寫作都帶有學術研究性質﹐風格上稍嫌枯燥﹔他們的書從來也沒有上過暢銷書單。我推薦高依坦的《猶太人與阿拉伯人﹕二者歷年之交往》（Jews and Arabs: Their Contacts through the Ages）。儘管讀這本書需要一定的耐心﹐但讀完後會對猶太人和阿拉伯人有深入了解。高依坦在書中討論了猶太文明和阿拉伯文明之間的密切聯繫。比如﹐他說默罕莫德（Muhammad）就深受猶太宗教的影響﹐而猶太作家葉胡達‧哈雷維（Yehuda Halevi）也深受阿拉伯文化的影響。高依坦對文學極為欣賞﹐他這樣說道﹕“當葉胡達‧哈雷維描寫到自己怎樣起身于夜半﹐陶醉于明星閃爍的夜空之美景時﹐我們毫不懷疑地相信﹐他的確是有過那種經歷的。”20
　　格倫那寶姆以《中世紀之伊斯蘭》（Medieval Islam）之作者著稱。他關於伊斯蘭文學的評論和高依坦對猶太文學的評論一樣﹐很有見地。格倫那寶姆說﹐在公元一千年左右﹐伊斯蘭文明開始衰退﹐伊斯蘭教作家開始追求形式﹕“作家不再對他所描述的事件感興趣了﹔他只對他的描述感興趣。事實被降低為一種顯示的機會──就是說﹐顯示作家的技巧﹑才智和知識的機會。”21　格倫那寶姆對伊斯蘭文學和伊斯蘭宗教的評論極為深刻﹐它們超越了伊斯蘭文化的界限﹐對認識廣義的文學和廣義的宗教都有所啟示。在談到聖人之品質時﹐他引用了一個穆斯林聖人的話﹕“真正的聖人在民眾間進出﹐與民眾同食同寢﹐于市場上買賣﹐履行婚姻職責﹐參加社會交往﹐卻無時無刻敢忘卻上帝。”22

十﹑堪南

　　美國所產生的最著名的文學作品之一是麥爾維爾（Melville）的《大白鯨》（Moby Dick）。麥爾維爾寫《大白鯨》的時候大約三十歲﹐後來《大白鯨》受到冷遇﹐他便停止了寫作。公眾的讚賞對作家和藝術家的創作是一種促進﹔如果作家和藝術家的作品被公眾忽視﹐他們有時就會停止創作。反過來說也一樣﹐如果他們的作品受到公眾的讚賞﹐他們就可能倍受鼓舞而盡最大努力繼續創作。
　　美國的外交家和歷史家喬治‧堪南（George Kennan）是一個作品受到廣泛閱讀並得到公眾普遍讚賞的作家。堪南以二十世紀史為素材﹐創作出飲譽長久的文學作品﹐他這樣的作家是鮮有的。堪南在文學上的卓越成就部份歸因于公眾的讚賞。堪南在寫作他的第一部文學作品《俄羅斯免戰》（Russia Leaves the War）（一部講述俄羅斯撤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作品﹐出版于１９５６年）之前﹐就是一位國際知名人士。堪南是外國事物特別是俄國事物專家。在堪南的生活年代﹐這些題目似乎很重要﹐也很有意義﹐堪南自己就似乎處於世界事件的中心。當別的知識分子可能感到他們身處於美國社會之外﹐既毫不相關﹐又受到忽略﹐堪南卻正置中心。這大概就是堪南之所以能夠著作等身而其時沒有幾個美國作家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原因。
　　名聲對孤寂是一個威脅﹐堪南指出過這一點。他說﹐在現代美國﹐“成功給一個獲得成功的人所帶來的是排山倒海似的公眾注意和商業的壓力﹐以致于他只有兩種選擇﹕或移民出走到國外生活﹐或不再寫任何有絲毫價值的東西。”堪南說﹐他被“想找工作的人﹑想請我看書稿的人”﹑想請他在畢業典禮上講話的人不斷地騷擾。而另一方面﹐堪南似乎對不知名的知識分子也富有同情﹕“完全的默默無聞是一個障礙﹐一個人只有靠很大的努力和好運﹐才能沖破這個障礙。”23　簡言之﹐堪南對名聲這個題目的討論有著他對其它題目的討論同樣的趣味性和深刻性。
　　堪南的作品充滿對國際事物的新觀察和新思想。堪南在陳述敘事上獨具匠心﹔他能完全站在讀者的角度﹐為讀者提供他自己也感到賞心悅目的作品。堪南有特殊的品位。
　　堪南是美國社會的尖銳批評者。他指出﹕“我們國家對不足之處──有的還很嚴重──毛髮悚然﹐我們一致地意識到這些不足﹐但是我們缺乏決心和公民的力量去改正它們。”堪南悲嘆“輕率的人口過剩﹑工業化﹑社會的商業化和都市化。”他懷疑美國民主是否可以解決美國的問題﹐他想到或許一種不同的政治制度可以較好地解決美國的問題。儘管堪南的專業領域是國際關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實踐越來越顯得空洞無理﹔我不得不問自己﹐當一個社會的內部關係正在明顯地崩潰的時候﹐還有必要試圖保護它與其它社會的關係嗎﹖”24

十一﹑其他現代歷史學家

　　假如你想了解二十世紀歷史的陰暗面﹐你就應該去讀塞若‧諾姆伯格－普利茲提克（Sara Nomberg-Przytyk）寫的《奧茨維茲》（Auschwitz）。這是一本精練而令人感動的作者本人在奧茨維茲集中營的經歷的敘說。
　　在我們開始討論傳記和自傳著作之前﹐我們應該提及基辛格的兩卷本回憶錄。基辛格的回憶錄也像很多現代史學著作一樣﹐長得只適合專家閱讀﹐不適合大眾閱讀。但是﹐基辛格的作品還是集深刻與幽默于一身﹐在大多數現代史學著作中鶴立雞群。基辛格寫到他第一次去中國的經歷時說﹕“人在年輕的時候可能捕捉到一種似乎使時間停滯的感覺。人要在成年時再次捕捉到這種感覺﹐就不那麼容易了。那種感覺使每一個事件帶有新鮮的神秘色彩……這就是我在飛機越過白雪封頂的喜馬拉雅山時所感到的。”25

十二﹑傳記和自傳

　　包斯維爾（Boswell）的《約翰遜的一生》（Life of Johnson）被廣泛認為是最佳英語傳記著作。包斯維爾嚴肅而正式的敘述風格使人想起吉本（Gibbon）的風格。包斯維爾按照生卒年月描述約翰遜的一生﹔他寫的是一部完整而細緻的約翰遜生平。包斯維爾這部《約翰遜的一生》大部份比較枯燥﹑無趣﹐所以還是讀簡縮本的好。
　　包斯維爾在書中敘述了約翰遜與他的交談﹐在這些交談中﹐約翰遜表達了他對很多問題的意見。約翰遜的政治和宗教觀點總的來說是保守的﹔他和他的同時代人盧梭在關於是否每個人都應該工作這個問題上意見不一致。他說﹕“假如大家都為了大家而工作﹐那就大家都是輸家──因為大家都將沒有智力的改善。所有的智力改善都源于安逸閒暇﹕所有的安逸閒暇都源于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工作。”26
　　幾乎跟包斯維爾的《約翰遜的一生》齊名的傳記作品是意大利藝術家本文紐托‧塞利尼（Benvenuto Cellini）的自傳。但是塞利尼的自傳不過是一部冒險故事書──時而有娛樂性﹐但決不深刻。本杰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的自傳比塞利尼的自傳要有趣的多﹔富蘭克林的自傳是卡夫卡最喜愛的書之一。然而﹐富蘭克林的文學天賦有限﹔他的自傳帶有很重的說教色彩﹔不能說它是一本一流的文學作品。
　　梵谷（Van Gogh）給他弟弟提奧寫的信也是一種自傳。這種自傳通常有簡縮本﹔讀者應該讀簡縮本。梵谷的信寫得很好﹑很有趣也很感人﹔它們在世界文學中是上乘的佳作。梵谷生動地描述他在貧困﹑孤獨和不被承認的狀態中所做的掙扎。他寫道﹕“假如我用不著禁食的話﹐我的體質會好得多﹐但是我一直都得在禁食和減少工作量之間進行選擇。到目前為止﹐我都是選擇前者的。”27　梵谷在繪畫中找到了安慰﹕“我認為我常常像克羅依瑟斯（Croesus）那樣富有﹐不是在金錢方面﹐而是因為我在我的工作中發現了我可以全心全意為之奉獻的東西﹐這是帶給生活以靈感和熱情的東西。”28
　　最多產的現代傳記作家之一是德國作家艾密爾‧路德維格（Emil Ludwig）。路德維格的許多整部傳記（比如他寫的拿破倫傳）質量一般。但是他的有些稍短的傳記作品卻很有意思。我推薦他的《天才及其性格》（Genius and Character）﹐這是一個短篇傳記作品集。路德維格的《三大巨人》（Three Titans）──關於倫伯朗﹑米開朗基羅和貝多芬的──也是一本很有意思的書。
　　林語堂是一個久居海外的現代中國作家﹐他以自己的文學生涯來教外國人認識中國。他的著作之一是關於十一世紀的中國詩人蘇東坡的﹔書名為《歡樂天才﹕蘇東坡的生活及其時代》（The Gay Genius: The Life and Times of Su Tungpo）。這本書有助于讀者人解關於中國文明的很多事情。林語堂有一定的文學天賦﹐但正如許多現代作家一樣﹐他著書不夠簡練。他的蘇東坡傳就失之冗長。
　　最傑出的現代傳記作家是李騰‧斯特拉奇（Lytton Strachey）。斯特拉奇是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的朋友﹐也是在二十世紀早期極為活躍的一個叫做“布魯斯伯利小組”（Bloomsbury Group）的組織成員。斯特拉奇讚賞法國文學﹐卻對英國文學失望。他說英國（他的祖國）從未產生過一個這樣的傳記作家﹔這個作家有能力“將人的多彩生活凝煉地表現在幾頁閃光的篇幅當中……保持適當的簡潔性──這種簡潔排除一切多餘的東西但保留一切有意義的東西──絕對是傳記作家的首要責任。”29　斯特拉奇以《維多利亞時代名人傳》（Eminent Victorians）而享譽四方。這部傳記將維多利亞時代的四位傑出人物的生活機智而凝煉地表現在幾頁閃光的篇幅當中。這四位傑出人物是卡迪諾‧曼寧（Cardinal Manning）﹑弗羅倫斯‧奈廳格（Florence Nightingale）﹑托馬斯‧阿諾德醫生（Thomas Arnold）和戈爾頓將軍（General Gordon）。《維多利亞女王時代名人傳》的確是一部優秀的文學著作。我還推薦斯特拉奇的《伊麗莎白和艾塞克斯》（Elizabeth and Essex）﹐這本書僅以二百五十頁的篇幅就使伊麗莎白時代躍然紙上。

註釋﹕

1.《意大利文藝復興之文明》﹐第二章﹐第二節（The Civilization of the Renaissance in Italy, II, 2）。
2.同上。
3.同上﹐第二章﹐第一節。
4.弗雷德裡克‧安嘎出版公司﹐紐約﹐一九六三年﹔譯文基於一九五八年出版的兩卷本德文節略版（Frederick Ungar Publishing Co., New York, 1963）。
5.《中世紀的衰亡》﹐第十二章（The Waning of the Middle Ages）。
6.《人與思想》﹐“文化歷史之任務”（Men and Ideas, "The Task of Cultural History"）。
7.《十七世紀荷蘭文明史及其它》﹐“兩個與天使摔跤的人”（Dutch Civilization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and Other Essays, "Two Wrestlers With the Angel"）。
8.《在明日之影中》第七章（In the Shadow of Tomorrow, ch. 7）。
9.同上﹐第八章。
10.《游戲人﹕文化之游戲因素》﹐第十一章（Homo Ludens: A Study of the Play-Element in Culture, ch. 11）。
11.《審判文明》﹐第六章（Civilization On Trial, ch. 6）。
12.同上﹐第十章。
13.《人與思想》﹐“文化歷史之任務”（Men and Ideas, "The Task of Cultural History"）。
14.《派勒坡尼斯之戰》﹐第三章（The Peloponessian War, 3）。
15.《編年史》﹐第四章﹐第三十八節（Annals, IV, 38）。
16.《拿破倫其人》﹐第八章（Napoleon the Man, ch. 8）。
17.我推薦Ｒ‧Ｗ‧ 費普斯編輯的英語版本（紐約斯可蘭布勒出版公司﹐一八九五年）（R. W. Phipps, New York: Scribner's, 1895）費普斯對原著做了改進﹔他加進了許多註釋﹐其中許多包括從當時其它回憶錄中節選的引語。他也刪節了原著重的某些段落﹐但即使這樣﹐這本書仍然長達四卷之多﹐並且每一卷有四百頁之長。
18.《柴特漢姆幫之論以及其它中東研究》﹐第十章（The Chatham House Version and Other Middle Eastern Studies, ch. 10）。
19.此文見科多瑞著《柴特漢姆幫之論以及其它中東研究》。
20.《猶太人與阿拉伯人﹕二者歷年之交往》﹐Ｓ‧Ｄ‧高依坦﹐第七章﹐第五節（S. D. Goitein, Jews and Arabs: Their Contacts Through The Ages, 7, v）
21.《中世紀之伊斯蘭﹕東方文化研究》﹐古斯塔夫‧Ｅ‧格倫那寶姆﹐第七章﹐第一節（Gustave E. von Grunebaum, Medieval Islam: A Study in Cultural Orientation, VII, 1.）
22.同上﹐第四章﹐第五節（ibid, IV, 5）
23.《回憶錄﹕一九五○至一九六三》﹐第一章﹐喬治‧堪南（George　Kennan, Memoirs 1950-1963, ch. 1）
24.同上﹐第四章（ibid, ch. 4）
25.《白宮歲月》﹐第十九章（White House Years, ch. 19）。
26.《約翰遜的一生》﹐詹姆斯‧包斯維爾﹐見“年六十四”（The Life of Johnson, by James Boswell, Aetat. 64）
27.《親愛的提奧》﹐新美國圖書館出版社﹐一九六九年﹐第二百二十六頁（Dear Theo, New American Library, 1969, p. 226）
28.同上﹐第一百九十五頁。
29.《維多利亞時代名人傳》前言（Eminent Victorians, preface）